主持人姚嵩:各位网友下午好,欢迎进入搜狐访谈间。今天来到我们访谈现场的是吴岩老师,吴老师是中国科幻教育的第一人,昨天恰好又是教师节,在这儿先代表科幻读者向吴老师致敬,祝您的科幻事业能够蒸蒸日上,中国科幻事业能够在您的带领下取得大发展。
吴岩:谢谢。
主持人姚嵩:首先,吴老师对即将将要发射的神舟七号发射有什么了解?
吴岩:我非常关注神舟七号的发射,第一次杨利伟上天是神舟五号,当天我记得有香港亚视到我们的课堂上来问我们的同学,到底你们对这个怎么看。
紧接着到六号的时候,费俊龙、聂海胜的时候我们又做过专题,很自然我们也很关心七号。但是对七号知道的并不太多,我们只能看比如搜狐上面的新闻,好像会有三个人、好像会有两件太空服、好像会有两个人出舱,好像那两件衣服还不是一个国家的。
航天是科幻里最主要的题材
主持人姚嵩:这次神舟七号太空行走,有没有类似的科幻作品或者在科幻有没有对这种科技的预见?
吴岩:应该说航天是科幻里最主要的题材,到现在为止我们没有做过认真的统计,大概70%到80%都和航天有关,所以什么飞船、什么在太空行走、在太空中打仗这是非常经常性的题材,如果要回顾比较早期的科幻作品,从凡尔纳最早做《从地球到月球》,用炮弹,然后三个宇航员在太空中,那次好像到了月球以后才出来的,在半空中没有出来过,这是凡尔纳的技术。接下来威尔斯的技术就是用一个反重力的金属做一个飞船,这样封闭起来,然后打开哪边就朝哪边走,打开朝向月球就向月球,在月球也有一些活动。到后来这种作品就多的不得了,海因莱因,有一个电影《星船兵》,外星人来怎么驾飞船打仗那些,像这些很多都牵扯到在太空中行走。
主持人姚嵩:科幻小说一开始就跟太空、跟航天有关,早期的电影,我印象里刚有电影的时候大家就拍了太空的科幻片。
吴岩:卢米埃拍的《月球旅行记》当时蒙太奇的技术还很简陋,即使这样剪接一下已经很有意思了。
科幻小说无形之间促进了航天事业发展
主持人姚嵩:刚才像您说航天和科幻应该是结合的非常非常紧密,在科幻里面绝大多数是航天的类型,我们说科幻对航天有没有促进的作用,给航天带来什么东西?
吴岩:就是说反过来里面写的一些东西会不会推动,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即使说后世发生了一些在航天技术上的创新,当你把它归结为这是某某科幻作品的时候会有人出来说不是,但是当你看这个作品的时候你又觉得非常的惊奇,比如刚刚我讲的《从地球到月球》这个作品,后来大家津津乐道的是什么,寓言非常准确,和1969年第一次登月的时候宇宙飞船里的人数是一样的、飞行的速度,包括在月球的降落地点都已经非常接近,包括回来以后降落的地点等等这些,非常非常相似,你说到底是因为这些人看了这个作品,然后使航天设计成这样呢,还是说事先做过研究,寓言的轨道等等都相似呢。而且像休斯敦也是宇航所在地。另外在航天器里面经常讲,“休斯敦,休斯敦,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后来就被作为航天作品的一个标题,你说这个作品和现实之间到底有时间样的关系,非常难说清楚。
主持人姚嵩:我们能不能具体的说一下,在过去的那些科幻名家对跟现实比较接近的时代的故事背景,故事背景跟现实比较接近,科技也比较现实、比较严谨,这样的太空作品有哪些?
吴岩:严格的说,我们现在的观点,一旦当这个作品和当前的科学技术非常接近的时候,这个作品的生命力就很差,为什么呢?因为它可能就在现实发生,而在现实发生的时候,别人并不感到这个作品有多么伟大,而是感到这个作品这么落后,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来呢。比如我们最近刚刚出了一套六本世界著名科学家的科幻小说,其中选的一本是克拉克写的《太空序曲》,就是在当时苏联搞第一颗人造卫星开始的前几年写的,所以跟那个非常接近,也是基本按那个技术写的,当时可能他觉得非常好,但是觉得现在这个作品的价值好象不大,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读这个作品,为什么?因为你可以看看一个好的作家能够把这个技术预言到什么程度,克拉克写了很好的序言,就是哪些地方都是我预言准确的,而且你可以看到和现实之间几乎是交接的,好在可能预言了未来,不好在可能失去了更好的未来,就是本来可能给人更多的激励,但是没有。
主持人姚嵩:就像刚刚说的科技发展终结了科幻小说。
吴岩:对。
主持人姚嵩:但是科幻作家还在一直一直的努力往未来推动着。
吴岩:对,我的感觉是,人类有一种向往未知的领地,像凡尔纳早期的小说,《环游地球80天》、《气球上的五星期》,都很想去看看非洲,看看南极、北极,看看海底,当地球都被看完了以后自然而然要看地球周围的空间是怎么样的,更遥远的星系是怎么样的,人类的这种好奇心如果不泯灭的话,这类向往永远会有,而有了这类向往,科幻文学、航天技术就永远会继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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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现场
人类为满足好奇心开始探索太空 发展航天技术
主持人姚嵩:这就涉及到一个其实大家早就很想问的问题,人到底为什么要上太空去,到底为什么要开发这项技术?
吴岩:因为我知道对这个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比如有人讲是不是很花钱,是不是净管一些我们管不了的事,像中国古代讲不要杞人忧天。
主持人姚嵩:航天科技实际上对民生、对经济是有很大的推动作用的。
吴岩:对,但是实际上做这件事有很多现实的考虑,我自己的感觉,虽然我做科幻小说,不做航天,但是我感觉还是有一些现实的考虑,比如一个是,航天技术发展会把一系列连带的技术、产业有所拉动,但实际上很多情况下,有时候目的不是这个,但是可以把整个科学技术拉动,比如一二次世界大战,航天技术发展,包括载人航天技术发展,也会把科技拉动,这是进步的考虑。从比较远的考虑,还关系到中国的安全,比如像高边疆,我们周围的边疆可以控制,上部的国防问题,你不做别人就会做,一旦别人占了优势以后你就有可能有弱势,这是一个稍微远一点的考虑。更遥远的考虑就是我刚才讲的,人类的好奇心总是要被满足,我们总是想要站在山顶上再看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宇宙也是,永远在那里,永远召唤你。
主持人姚嵩:有一些科学家和科幻作家他们就认为生物必然会走上太空,像美国的戴森,我看他写的那本书,叫《全方位中的无限》,他里面一直在探讨这种观点,前段时间刚出的游戏,叫做《孢子》,玩家设计一个生物,先在水里,后走陆地,然后进入部落文明等等,然后就上到太空,到银河里和其他的生物交流,这也是一种好奇心。
吴岩:你从进化的角度讲,什么地球是人类的摇篮,但是人不能够永远生活在摇篮里,这是一种说法。
主持人姚嵩:克拉克有这个倾向。
吴岩:对,他有这个倾向,这是一种按进化的方向讲会发生这件事,但还有一种,如果要是没有一种理性的世界,假设这个世界的变化有一些非理性的因素,也需要我们去了解那些可能出现的未来,如果不按照这种逻辑来发展,那就是更恐怖,为什么?因为会出现一种非逻辑性的结果,也许突然有一天,不因为各种可能性突然外星人就会出现,突然各种疾病、突然这个社会就会有这些变化,就更需要我们认识宇宙,更需要科幻作品给大家未来是什么样,让大家来适应。
主持人姚嵩:对外太空生物的恐惧感,也是从科幻小说一开始就存在的,从威尔斯《星球大战》,后来的另一个威尔斯,改编了一个恐怖惧,这些原因是不是原来美国、苏联、俄罗斯他们所发展太空科技的一些背景?换句话说,当时在二次大战之后美国和苏联进行这种太空技术的开发和这种竞赛是有怎样的背景,科技的、社会的、文化的?
吴岩:我倒是觉得对外空人的恐惧或者对异类的恐惧不是起源于太空探索、不是起源于太空技术,实际上是起源于我们对邻居、我们对周围的人的一种戒心、一种防御,比如萨特他的想法就是,他有他的基本哲学,实际上在原始时代,也并不是最开始就是这种对所有的异类都恐惧,其实你看很多早期的作品,包括一些我们现在认为假设我们管它叫原始民族,其实现在已经不准叫原始民族,就是一种原住民的那种,实际上很友好,遇着异类的时候。比如我在澳大利亚的时候遇到土著人,他就有一个讲话,他就说,说当时殖民者上岸以后,他说我们从树上跳下来,然后戴着面具拿了一根棍在那儿蹦,说这就是我们的礼仪,这就是对你的欢迎,结果他们一看这个人要杀我、是食人族,所以几枪就打死了。所以你遇到几次这样的情况以后,原住民的部落必然会恐惧、必然会产生对异类的戒心,我不认为是航天技术造成的。
科幻小说在精神上激励人类
主持人姚嵩:那咱们从文学上来讲。从文学上来讲,科幻小说是不是在精神上推动了航天事业的发展,像克拉克这样的?我们说过有一些美国宇航员,是因为读了我的作品区做宇航员的?
吴岩:也有可能读了他的作品,但是从一个事业来说,一个国家强行推进一个事业或者他在计划里面推进一个事业,不会因为这个人读了科幻小说,有些人读了有了灵感使这件事走的更好,有可能,但是总体上看不会是科幻小说的一种决定吧。
主持人姚嵩:从科幻小说的角度上来讲,刚才您说科幻小说对于技术的预见性、前瞻性这是有争议的,相对来讲,对探索精神,一往无前的这种精神是不是?
吴岩:没有争议,一定会起这个作用,就是说使人充满更多的好奇,科幻小说会回答一些问题,会提出一些问题,但是往往你看完作品以后你会产生更多的向往,这是肯定的,只要是好作品一定是这样,像刘慈欣、郑文光这些人的作品,一定会这样。
主持人姚嵩:刚才我们所讲的那种科幻小说主要的意义还是在于精神层面。
吴岩:对,严格地说,科幻小说既然是一种文学,第一,它不是科普,里面讲到的太空技术你都别相信,里面讲到的那些创意你不要相信,但是可能能够激励你,可能告诉你这么做、这么做,可不可以这么飞,可不可以这么航行、可不可以这么行走,可能会激发你的想法,这是可能的。再有一个,向往太空,向往人和自然的关系变得更好,有些恐惧让你去制止一些东西,像这些我觉得科幻小说都能做到。但还有一个科幻小说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治疗人的作用,在今天这种很紧张的时代里边,我们都是在崩溃的边缘,每天工作太忙,回来看看作品,你到太空中漂泊一会儿,你把这种紧张治疗好了以后,第二天再去工作,我觉得这是科幻小说最重要的,它是一种治疗。因为你需要这样,你刚刚讲睡不好觉,整天沉浸在你技术中,在读博士、读硕士,这时候你必定需要某种缓解,包括孩子也是这样,他学习生活那么复杂、那么忙,看一会儿科幻小说会使他有一种很好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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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说理性地预言未来
主持人姚嵩:现在的人会不会觉得科幻小说读起来太难了?
吴岩:那就是作品没写好,如果有好的作品,即使他在讲科学技术,即使他在讲一些技术细节,也很有意思,比如我们科幻课程里面有一些学生就从来没有接触过科幻小说,我们就给他看???泰德的作品,看一两偏,看完以后非常细的技术细节,我说你看得下去吗?他说很有意思。
主持人姚嵩:其实比如像克拉克他有一些在小说里的技术,是他亲自研究过的,他对现实的科技其实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比如典型的地球同步卫星,还有一些其他的作家也有基于现实科学的一些技术的构成,这些又怎么定位它,有些人会认为科幻小说真的是具有预言性、前瞻性?
吴岩:应该说是有这种作品,但是非常少,因为谁能预言未来呢?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预言未来。实际上现在预言未来有两种,一种是理性的预言,可能随着发展逻辑推可能这样、可能那样,克拉克可能是这种,比如你刚刚讲的通讯卫星,那不是科幻小说,是他自己写的一篇文章,一篇半科普、半科技的文章。
主持人姚嵩:是一个论文类的,但是他的小说像《太阳帆船》这一类的作品。
吴岩:对,这两个作品是因为事先有一些人已经做了一些相关技术的论文,很快他发现了,包括太阳风的问题,包括能不能用卫星做天梯这个问题,把它文学化了、技术化了,我觉得这个理性的思路可不可以预言?可以,但是是非常不容易的。为什么不容易?因为今天的世界就是干扰因素太多,因为我念博士的时候是一部分的未来学,现在的未来性可能是线性,因为千百种因素会制约他,最后实际出现的和你想的不一样。还有一种是非理性的预测,有的人就是说他能预测,他就说明天会地震、后天会什么什么、大后天会什么什么,这种情况很难判断它的真假。因为你说明天会地震这句话对不对?绝对对,因为整个地球上明天肯定会某个地方会地震,但是很难很难说,而且我也遇到过原来有类似的,就是说原来预测都很准,好吧,你就预测一下,在我去检验的时候下一个就不准了,就是这种程度,所以现在基本的看法就是说对未来还不是太能够清楚,但是并不是说科幻小说里讲到的那么多种,因为那么多作家在写,多少万部作品都在谈未来,难道就没有几部能够碰对吗,碰对了就非常好,虽然是瞎猫碰死耗子,碰对了就给我们信心。
回到你刚刚讲的载人这个事情,你要说能不能预测,很多作品早就写了,算不算预测?真的算预测了,但是所有技术问题都没有解决,他们可能打开舱门就出来了,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像里昂诺夫出来就回不去的事。
航天科技促进科幻事业发展
主持人姚嵩:出于同样的希望、同样的梦想,然后科学家和科幻作家,一个去设想、一个去做同样的工作。翻过来说,航天科技的法国对科幻小说、科幻电影、科幻文艺有什么促进作用?
吴岩:我觉得还是有非常大的促进作用,就是说第一,给作家提供了很多激励,每次试验成功的时候,我觉得很有意思,所有的科幻作家,平常认为是文学利得边缘,总是说你是什么什么流行文学、地位不高,但是科幻作家什么时候能上台呢?就是卫星上台、载人航天什么这些,看吧各国都是这样,克拉克、海因莱因等等都是在人道卫星上天的时候或者是美国登月的时候,他们被邀到电视台去做这些东西。所以我觉得成功本身是对作家很好的激励,而且作家在这个时候会拿出他作品来说你看,我们早就想到了这件事,而且我们还想到人类可以走的更到更远的外太空。另外,成功也堵死了科幻小说未来的一些道路,就是你写的都不对,但同时也打开了更多的门,告诉你又有更多种可能性,所以这个还是你刚才讲的相辅相成的关系。在2000年前后,美国宇航局曾经拿了一笔钱,找人去看看科幻小说里边有多少种新的推进技术,然后收集收集,然后看看哪些能用,我记得很清楚,后来本·福德得了这笔钱,他是加州大学的物理学家,我们这套书里面也有他的书。
主持人姚嵩:他当时设想的是什么技术?
吴岩:他就是说现有的技术好像实现很远距离的飞行太困难,所以宇航局就说你们能不能帮我们搜一下科幻作品里面有这方面的技术能用的,那个报告最后交给谁了我不知道,但是悬赏做这个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个项目。
我可以给你讲几个故事,关于载人的科幻,比如刚刚讲的航天服那个,我记得有一个美国作家写过讲航天服的,而且是一个长篇,是他得奖的。写的就是,他出去以后到月球上拨了那个土,土就飞其他了,他的航天面罩有静电,整个就蒙上了,整个小说就讲他整个搞掉。
主持人姚嵩:这种写法是前几年写《重力使命》那个人吗?
吴岩:好像就是他。最重要的就是郑文光的小说,《飞向人马座》里很重要的一段就是飞船发生了故障,天线被砸坏了,两个小孩出去修理,因为是三个孩子在上面,一只狗,那个女孩子很喜欢这只狗,就把狗装在太空服里,就出来了,出来以后修,修了以后回去发现那个狗在太空服里咬了一个很小的窟窿,氧气的散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宇宙线从太空服里进来,那个孩子得了辐射病,最后差点死,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场景。
资源短缺促使各国重新掀起太空探索热潮
主持人姚嵩:咱们说说现代吧,到今天这几年美国又开始重新进行太空探索,这是跟国际环境有关的事情,中国,俄罗斯也在做,欧洲、日本其实都在进行太空探索,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行星多一些,月球、火星的探测多一些,好像这几年在国际上太空歌剧一类的太空小说又重新兴起了。
80年代之后可能是电脑方面的。
吴岩:实际上太空的这个主题一直占的份额没有太大变化,一直在写。
吴岩:也是美国宇航局的那个作者,就是写《深渊》的那个提出来的。其实我觉得太空剧类的作品有一些人一直在写,比如一个叫C·J·切瑞的女作家,我参加过一次她得奖的作品,她每本书60万字到80万字,我都没有仔细看过,这种书怎么看,没有办法看,但是她的产量非常高,每年能出几本,看封面全都是太空战、人飞出来,她一直没变。还有一个女作家,叫彼约·德,他也是太空小说,实际上太空题材一直没有减少过,但是为什么有一段时间大家都说别的,就是那些作品给人印象更深,可能太空作品印象不够深,但是这些作品一直有读者,有的人就专爱看太空剧的,他买来看。《星球大战》、《星际旅行》,还有俱乐部,几乎每所大学都有“星际旅行俱乐部”、“星球大战俱乐部”,我说他们都干什么?有一次去了,大家穿一些衣服,买一些比萨。
主持人姚嵩:近几年各国重新掀起太空探索的热潮,还有中国神舟计划、嫦娥计划它的兴起,又有新的科技时代的背景,有什么原因吗?
吴岩:我还真觉得这里边和中国的发展有关系,因为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想法,我们中国一直在世界上,从历史到现在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一条路要走,我们不会根据外国人怎么看听他的、屈服于他的压力,不是,所以未来我们的一种太空探索,而且为了我们这个国家的利益,我们是一步一步的在前进。但是这种前进,也许在某种程度上看,怎么美国原来做了一些、俄罗斯做了一些,怎么不做了,你们怎么又做起来了,好像我们在复苏这件事,然后印度也加进来,然后日本也要加进来,美国说不行,我们也要加进来,好像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事实上一个深度的想法是什么?就是我刚才讲的,地球上的资源很有限,我们现在基本上基本上已经快穷尽资源了,所以这个时候不得不去寻求于其他的地方,这样太空很重要的一种技术,比如说附近的星球,月球上会不会有一些什么其他的元素,到甚至更远一点火星,所以我想在这么一种大的环境下,这种宇航的事情又重新被提起,而且经过新的成本核算以后认为更值得了。
主持人姚嵩:我记得以前是有这种计算的,从外太空,比如从小行星,从火星去采矿、取资源,实际上是得不偿失的。
吴岩:但是今天为止,当资源紧缺以后,本身价值就该增加了,你搞经济学出身的你知道,所以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你再重新去计算这个收益就变得完全不一样,所以这是大家争相要做这个事情的基础原因。其次,像刚刚讲的出于安全的考虑,所以这样就造成了一种重返太空这么一种状况,而且当自动驾驶的人也就进入外太空,而且人有更多的自主。即使你要真正处理一些问题,无人驾驶和有人管理还是不一样的,比如你要去摄影、你要去拍摄、你要去探查某些东西,人可以瞬间的做某些决策,这些决策瞬间就可以改变某些方案,而机器不可能做这些。这些事情都是和航天的发展,包括我们神七的上天都是有关系的,而且我知道我们中国还是要建立太空站的。
主持人姚嵩:我国探月的工程正在进行,火星探测想打在一个探测器,俄罗斯去探测,以后肯定会亲自去做。
吴岩:像这些东西都是大的环境、大的背景,会有更多的国家、会有更多的团体参加这件事,我们的神舟系列这么做恰到好处,我们可以说稍微提前一点或者按照我们自己的规划我们按步就班的走,这是很恰当的。
其实我也遇到很多质疑,比如我前一段因为我在台湾上课上了六周,后来我跟他们讲我们这个马上要升天,后来他们就问我,说美国人家都是60年代就搞了,你们搞有什么特别的?我说并不是说别人搞了你就感觉没有什么特别,我说你们净说你们这儿民主化,我说民主化外国人很多年以前就搞了,你们怎么还这么高兴,这不一样嘛,我们对我们未来还是有一些脚踏实地的东西。
与太空航天密切相关的科幻作品
主持人姚嵩:刚才您提到《飞上半人马座》,我国还有其他的太空小说吗?
吴岩:比如郑文光的《飞翔人马座》,像叶永烈还写过一系列的作品,比如《飞翔冥王星的人》,写的是把人冷冻起来,怎么去冥王星,大家就很高兴,真奇怪,还能把人冻起来,因为刚刚粉碎四人帮,所以很吸引人。接下来还有一个专写儿童文学的作家叫萧建亨,他写了一个《梦》,说一个小孩要去一百天以后,遇到宇宙飞船里面,遇到外星人直接进了这个飞船,怎么和外星人展开战争,战争以后他就醒了,就研究这是真的还是梦。包括让他根据记忆画外星人,每次画的一样不一样呢,实际上这些和航天都有关系的。萧建亨还写过《搏斗》,像刘兴诗,他写过《太空星巴达》,这个作品在太空中到各个不同的星球去看,就是一个未来的星巴达。当时还有一个作家,佟文正,写过《遥远的爱》,外星人的飞船来了,他们之间怎么产生爱情,像这些作品都是和航天技术、和飞行器、和载人都有关系,包括金涛也是很著名的作家,他写的《月光岛》,到最后也是乘坐飞船到别的星球去。
近期的作家也有很多,比如90年代星河写的作品,比如太空怎么打靶,就是孩子怎么在太空站里打靶,后来遇到强盗来了怎么跟他去斗争,也有出舱。星河还写过比如《月海基地》。后来就是王进康,他很多作品里边,他写过《拉格朗日坟场》,还有其他类似的产品。刘慈欣那种大手笔,我经常愿意讲的,就是他的《中国太阳》,不是载人航天嘛,中国人在太空中建立一个反射镜,为了增加粮食产量,结果反射镜上面有尘土,需要一个清洁工,清洁工不是太空行走嘛,在上面擦这个东西,我认为这是刘慈欣最好的几部作品之一。非常契合中国的实际,而且又把技术的问题,把我们对太空的向往,把太空中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摆出来了,最后还是有浪漫主义的情怀。像这些作品都是很有价值的。
借助神舟七号进入开放的宇宙空间 开放我们的心灵
主持人姚嵩:我们航天事业和科幻作家的作品之间有互动没有?
吴岩:我们是很想介入到航天事业里面来,比如我97年的时候有一个机会,在开世界科幻大会的时候,当时我们就请了世界上著名的宇航员,比如第一次太空行走的里昂诺夫,我们来恰专门主持了一个研讨会,最后我是请他做一个总结,他讲的就是每个主题都很好,最重要的就是一种心灵往这方面前进、一种激动。
当时开完这个会以后我恰恰有这个机会就可以去参观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坐那个火车坐了一天一夜,其实就在四川境内,但是非常难走,最后去了。去了以后警卫也很严,而且到那儿以后离的很远,你可以看看那个架子,当时我们到控制室也看了,在一些地方我也拍了一些照片,当时给我印象很深。当时我去了,有一些台湾作家、香港作家,我们一块去看了以后有一些感触。我原来在美国,像1993年的时候到美国也重点的看了,比如肯尼迪宇航中心,我专门去看了,休斯敦的宇航中心,我路过,但是没有进去看,到加州,我还专门到了JTL喷气蒸汽实验室,而且在冯布劳恩大道前面我还照了一张相,当时我正好有一个朋友在那里面做科研,但是我不能进,所以我很想去看,包括美国一些宇航博物馆都去看过,这是在90年代的时候。到了新世纪以后神舟上天以后,我也很想见杨利伟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后来又一次机会,有一个《航天员杂志》,说你那么想去,说我们有一个夏令营你来吧,我去了,那次很高兴费俊龙、聂海胜也去了,我记得何炅也去了,主持一个节目,这些名人来了以后要进去见面,我说我能不能进,因为最后有一个小范围的见面,说好,你进去吧,我进去了,跟他们还照了相,而且能够亲身去体验这些万里挑一的宇航员到底他们的行为方式,你有很多感受,我想这些东西都我们这些做科幻的人将来在创作上我觉得会有很多很多推动作用,所以我也很希望将来我们的宇航领域更多的向这些科幻作家开放我觉得,我还算是比较有机会,很多人还没有机会,非常希望有更多的机会能够实现这个东西。
另一方面,我也非常了解,科幻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是卷入到了我们的航天事业里面,比如我们经常去和北航的科幻协会的学生见面,有时候也让我去做报道,非常喜欢科幻,又非常喜欢宇航事业,过了两三年以后有学生就给我打电话,说你还记得吗,我就是航天宇航协会的,说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我现在就在神舟这块。姚俊,当时北航宇航协会的会长找我讲话,最后在神舟的报纸里面,最后有一张照片里面有两个人真的有他,当然他做完这个可能就做别的了,这些同学很早就看了这些作品,他又进入到宇航事业里面工作,难道他不会把一些东西带进来吗,不会把他在一些科幻作品里面的感受带进来吗,实际上我们是交融在一起的,我们也不想分开。让我代替这些科幻作家表达的就是,我们很想未来有更多的交流。
主持人姚嵩:从您对中国的航天近距离的接触来看,在这个事业的过程中体现了什么样的人文精神?
吴岩:我不想谈的很远,我只想就神七这件事,马上要做太空行走。太空行走本身对关心航天的人来说他们认为是技术问题,我们实现了某种技术,人可以出舱,人可以活动,在宇宙空间中没有飞船这个航贴的外壳他有航天服的保护可以行动自如。开了门以后出去的这件事,我特别喜欢俄国的一句话,里昂诺夫他们出来行走就说叫做“进入开放的宇宙空间”,我觉得这句话讲的非常好,人要进入一个开放的空间,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讲我们就进入到宇宙这个开放的世界里,我们已经在地球上、我们已经在中国的黄土地进步了很多年,我们现在有身体的开放,不够,我感觉,神舟号做到的不够,我们还有另一个开放,需要在这个时候要有一种心灵的开放,就是我们不但要把身体曝露在宇宙空间里面,去真实的感受宇宙、去真实的触摸那个真空,我们还需要我们的思想和进步打开,如果真正能够借助神舟七号的这次飞行,进入开放空间做到了这一点,做到了我们在更多的领域有一个更开放的心灵,意义就太大了,而这真的是我们科幻作家所希望的。
开放我们的心灵 体验浩瀚的宇宙空间
主持人姚嵩:你觉得我们接下来的发展怎么样?
吴岩:我的感觉其实中国在未来的发展里边,现在基本上技术的障碍都已经解除,虽然他们讲有一些问题,但是这些东西只要你去做基本上可以按步就班的实现。但是下面的问题就是,在那些世界上还没有被人做到的地方,你能否做到这个,你能否不再重复美国人、重复俄国人、重复英国人、重复澳大利亚人做的东西,就要看我们的心灵的开放,只有开放了你的心灵你才有一种真正的对宇宙的体验,你要说我们有没有,我觉得真的不够。我们做的就是老师把题设好,答案给你四个,你选一个,这种你怎么能开放心灵。我们经常给同学们讲,我们说科幻小说是什么,讲的未来,科幻小说不是预言未来,预言不了未来,是什么呢?科幻小说给你一百各位来以后,你有一个开放的心灵,能接受心灵世界的101各位来,这就是你的心灵的开放,这就是你面对宇宙的一种未来的态度。是需要我们中国文化的一种变化,我觉得不光科幻作家,包括航天人,包括文化、教育各种各样的,就是所有的中国人共同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开放心灵,放弃很多太世俗的追求,世俗的追求也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你未来要有一个好的生活,恐怕那些障碍都要解除,去探索禁区。
主持人姚嵩:我觉得这个精神可以做今天的主题,主要是怎样开放心灵,而不是具体的技术上的。
吴岩:我刚才说的,把这个门开了并不代表你就真的开放了,只有你的思想开放了,你未来才有那种发展。
主持人姚嵩:其实跟人类的一大步精神上是一样的,但是咱们中国怎么去迈出这一大步。
吴岩:其实我来之前仔细想你们给我的这个题目,关键就是这一点,它的文化点在哪,如果能够把这个文化点从这个剥出去,真的是我们很好的贡献,就是我们做科幻这些人得很好的贡献。
主持人姚嵩:我们能不能从神舟工程上来推动文化的发展,作家能不能写出相关的作品?
吴岩:你说的这个就是我现在非常担心的,我很担心的这件事就是说,是一个技术的成绩代表我们国家到了什么什么程度,代表我们怎么怎么,完了,然后说未来可以发展,我很担心很担心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太空行走我就认为不值得,怎么就值得?我认为就是以这个为契机,能够更多的打开中国人的心灵,就是我刚才说的,进入开放的宇宙空间,也进入开放的思想空间的时候,这次出舱就非常值得,就是这样。
主持人姚嵩:我们应该抓住这个契机,在文化界,或者具体我们熟悉的科幻界,多创作一些相关的作品,启发一下和推动中国的精神。
吴岩:对。
主持人姚嵩:您最后来说几句话,祝福一下神舟七号。
吴岩:不论是这次去太空飞行的是谁,我都寄上我们科幻作家深深的祝福,他走的这一步是他的一小步,是我们中华民族开放心灵的一大步,这就是我们的期望,所以祝他平安的去、平安的回来。
主持人姚嵩:谢谢吴岩老师。